接到班主任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在工地上班。

电话那头，老师的声音很严肃：“小军爸爸，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？孩子考试作弊，被当场抓住了。”

我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旁边工友喊我都没听见。

小军今年初二，成绩中等偏上，虽然算不上拔尖，但从来不用我操心。他妈走得早，这些年就我们爷俩相依为命。我不敢相信，这孩子会干出这种事。

一路上我都在想，等会儿见了他，是先骂还是先打？

赶到学校，办公室里坐着班主任、年级主任，还有低着脑袋的小军。

我进门的时候，小军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去。那一眼里有害怕、有愧疚，还有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
班主任先开口了：“小军爸爸，这次英语月考，小军把英语单词写在手心上，被监考老师发现了。按照学校规定，这门课要记零分，还要给处分。”

年级主任接着说：“这孩子平时表现都不错，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。我们叫您来，就是想一起教育教育他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
我走到小军面前。他缩着肩膀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我没骂他，也没打他。我蹲下来，平视着他的眼睛，问了一句话：

“是不是爸给你的钱不够花了？”

小军愣住了。

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几秒钟的安静后，小军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，使劲摇头：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”
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我想……我想考好一点，让你高兴……上次家长会，你坐在最后一排，别人家长都往前坐……我觉得我给你丢人了……”
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没忍住。

上次家长会，我穿着工装去的，身上还有灰。其他家长都坐在前面，我主动坐到最后一排。我以为没人注意，没想到孩子全看在眼里，还记在了心里。

我站起来，转过身对两位老师说：“老师，这孩子犯错，该罚就罚，我没二话。但他不是坏孩子，他就是太想让我高兴了。这个责任，我当爸的也有一半。”

办公室里又安静了。

班主任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年级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，说了句：“小军爸爸，您先带孩子回去吧，处分的事……我们再商量。”

出了校门，小军跟在我后面，一声不吭。

走到工地门口，我停下来，转过身：“儿子，爸坐最后一排，不是因为你让我丢人。爸身上有灰，怕蹭到人家椅子上。你记住，你从来没给爸丢过人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
小军哭得更凶了。

我拍着他后背，等他哭完，又说了一句：“以后想让我高兴，就好好学，别走歪路。你考一百分我高兴，你考六十分只要你尽力了，我也高兴。但你作弊，我丢人——不是丢在外面，是丢在心里。”

那天晚上，小军写了一份检讨，写了好几遍才满意。我看了看，里面有句话：“我爸不是来替我求情的，他是来替我扛责任的。”

我把那张纸叠好，放进了抽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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